空蝉—源氏的情爱关系分析
我要投稿 论文查重 来源:学报编辑部 时间:2018-02-06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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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源氏物语》是日本女作家紫式部的代表作,是日本平安时代物语文学的典范。空蝉是《源氏物语》中《帚木》中出场的贵族妇女,也是一个拒绝了光源氏表白求爱的特别的形象。本文试从情节推进方式、“情”与“礼”的关系、“情”与“义”的关系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试图探寻《
关 键 词: 《源氏物语》;情;礼;义;佛教
作  者:喻赛琼
单  位:湖南师范股份集团 文学院
正  文: 
 
 
 
 
《源氏物语》是日本女作家紫式部的代表作,是日本平安时代物语文学的典范。空蝉是《源氏物语》中《帚木》中出场的贵族妇女,是光源氏早期搭讪的女子,也是一个拒绝了光源氏表白求爱的特别的形象。空蝉与光源氏的故事主要在《帚木》、《空蝉》、《夕颜》 三卷中描述。此外,只在光源氏的回忆或作为后话在《末摘花》、《关屋》、《玉鬘》、《初莺》等卷中略为提到,不过是作品中的配角。本文将从情节推进方式、“情”与“礼”的关系、“情”与“义”的关系三个方面进行对作品进行分析,试图探寻《源氏物语》这一古典名作对于情爱关系表达的深层模式。
《源氏物语》中空蝉和光源氏之间相关情节的推进方式之一是张弛相间的故事情节,即推进与延宕相结合的手法。推进主要是对事件的叙写;延宕则是对人物心理的刻画,尤以女方的心路历程最为突出。情节的发展主要表现为三次推进与三次相应的延宕。源氏无意中闻及纪伊守的后母空蝉正在此处,便趁夜深人静之时潜入空蝉的房间,并用种种言语哄骗空蝉,花言巧语和无礼强求并施,硬将空蝉抱进了自己的卧室。这是源氏与空蝉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二人关系的第一次进展,在这一过程中,源氏完成了对空蝉的相见和占有,并在彼此的心中留下了印记。第二次推进是源氏假装在回左大臣邸的半途中改赴纪伊守家,实则是与空蝉之弟小君有意谋划的探望空蝉的行为,尽管这次有意为之的约会因空蝉的躲闪而失败,但源氏通过费尽心机的相访而表现出来的情深意切让空蝉感动,加深了二者之间的羁绊。情节的第三次推进是源氏在小君的帮助下,趁纪伊守离家赴任之际窥视空蝉,以思念为名对空蝉进行了较为仔细的端详,并试图在夜晚再次对空蝉发起“夜袭”,虽再次被空蝉巧妙躲避,却使空蝉“衷心体会到源氏对自己的真情意”,并有了若“自己还是从前女儿身”的悔恨。这三次情节发展的推动都是以源氏为主导的,一方面他主动完成了与空蝉的会面和约会,领略过中等女子中恰到好处的美,又在空蝉心中留下了“情”和“美”的印记。对比这三次故事情节的推进名人彩票可以看出,除第一次事件发生得猝不及防外,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情节推进即源氏对空蝉的进攻均被空蝉巧妙地躲闪过去。在躲闪的过程中,她表现出了对源氏憎恶与爱恋的双重情感,而对这两种对立情感的刻画即是情节发展的延宕。一方面,她痛恨源氏对其的非礼行为,对源氏的温言软语以冷淡相对,不仅不回复源氏的信,还主动搬到原理源氏的据说进行躲避;在未见面之前便让弟弟小君去探听源氏的容貌;当源氏告白时,沉醉在他温柔夫人语调中说不出话来;源氏许久不来信时忘我的黯然神伤。空蝉内心的矛盾主要是由她严格的内在道德标准与由源氏激发出来的内在情感之间的冲突,下文“‘情’与‘礼’的关系”中有具体说明,此处不再赘述。
《源氏物语》情节推进方式之二是以和歌代言(林文月《源氏物语修订版序》)为媒介。作品中有四次相互以“和歌代言”的情况:第一次是源氏在和空蝉在第一次见面之后,用和歌表达自己的深情,空蝉则以“天命既定”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第二次是因空蝉主动寻求远离源氏的隐蔽之所而成功躲避了他的“进攻”后,源氏用和歌表达自己的失魂落魄和心灰意冷,空蝉以自己过于卑微为由再次拒绝源氏的心意。第三次和歌代言是在空蝉偷溜出房间、只留一件薄衫给源氏后,源氏心中怨恨空蝉的狠心和冷酷,写下“空蝉蜕兮去无影,徒遗残壳枝娅间,芳踪何处兮情思骋。”空蝉这次一改之前的坚决,回以“忍声吞泣兮祛有泪”,来表达自己不是女儿身的遗憾。第四次是在随丈夫下乡赴任时,空蝉再次收到源氏的意外情书,压抑不住内情激动,表明了自己“一切直如在梦中”的感悟。通过分析名人彩票可以看出,“传诗递柬”这一媒介不仅是主角双方建立事实联系、相互表露心迹的重要媒介,有时还具有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
需要说明的还有“中间人”对情节发展的作用。在空蝉与源氏的情爱关系中,充当“中间人”这一角色的是空蝉之弟小君,他在这段情爱关系中发挥着信使与军师的双重作用。他聪明且老实,在父亲卫门督死后跟随姐姐空蝉住在纪伊守家中,希望当个殿上侍童,因无人提拔而未成功。小君在与姐姐空蝉谈论源氏公子中第一次正式出场,他告诉空蝉那个久负盛名的源氏公子果然很漂亮;而后源氏公子与空蝉经过第一次关系推进(见上文)后,想及此后要与空蝉长久分离而痛苦不堪,便借口为其谋取殿上侍童一职将空蝉唯一的弟弟小君留在身边,从而向小君打探空蝉的消息,并帮忙传诗递柬。除充当信使外,小君也分任军师的角色。他虽然是个孩子,却颇能用心窥探,等待良机,利用机会让源氏公子相会空蝉,并在纪伊守上任之际携源氏公子去往纪伊守家中。在协助源氏公子接近并追求空蝉的过程中,“中间人”小君不是被动地受制于源氏公子,而是有较多自己的主观意愿暗含其中。在他心中,道德评价的天平早已向源氏公子倾斜,“原来如此!姐姐不理睬他,也太忍心了”,他觉得姐姐空蝉太过无情,源氏公子过于可怜,发自内心迫切地想给予源氏帮助并付诸行动,在实践却没有预期成效后,他又感到十分自责,“因见公子伤心,也不思睡眠,只管往来奔走”。
情节的发展与延宕归根到底是由“情”与“礼”的冲突引起的。在《源氏物语》中,“礼”的外在表象是源氏公子与空蝉心中的门第观念对于情爱关系的影响,以及二人分别的事实婚姻对情爱关系发展的束缚。源氏公子接近空蝉前,在雨夜品评中粗略听闻了中等女子的风姿,从而产生了对中等女子的兴趣,为接近空蝉提供多一层动机;而空蝉则多次因觉得自身门第出身配不上源氏而狠心远离他。二人分别有了家室,尽管在二人身上这种婚姻关系表现出更多的是名多于实,但依旧对二人情爱关系的推进起到了一定的约束作用。在门第观念与事实婚姻的表象背后,“礼”的实质是一种对人的内在有效约束力,它通过改变人的精神观念将不合乎“礼”的行为彻底遏制,这一点在空蝉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在空蝉—源氏公子的情爱关系中,阻碍二人情爱发展的始终是空蝉内心对于这份不合乎“礼”的情感的犹豫但排斥。在作品中,这位出身中流贵族的女子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她将社会对于女性的严苛要求内化于心,在无外在强制束缚力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原则,坚持只做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事,不愿逾矩,宁可被看成是“不识风趣的愚妇”也要坚持拒绝光源氏。所以,虽然丈夫比她大几十岁足可当她的父亲,在面对才貌惊人、温柔动人的源氏的炙热追求时,她愤怒地表示“虽然卑微如我者,今天被您这样轻率相待,怎教人不怨望!”她的愤怒不仅在于是表面的被冒犯,而是她内心坚持的道德原则被源氏挑战。她一再地故意躲避源氏公子的相访,多次拒绝源氏的求爱,并明确表示自己作为已婚妇女的立场和贞洁的决心。但是毕竟源氏是个“容姿秀丽、光彩焕发的美男子”,又“说得婉转温顺”,连“魔鬼听了也会软化”,空蝉难免多多少少会被源氏及其表现出来的爱情迷惑,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用“君自有君的地位,而贱妾亦自有贱妾的处境”和“如今我乃有妇之夫”来唤醒源氏的理智和道德感,同时也是企图唤起自己内在的道德感使自己不再有这样的恍惚不定。所以在“情”与“礼”的对立关系中,从冲突过程的对象来看,矛盾双方分别是源氏的求爱和空蝉的抵抗,并无外在强制力量的束缚;源氏的“情”也是一种对于和谐和美的向往,并不是一种以结婚为目的的冲动。从冲突的过程及结果来看,除第一次空蝉对源氏的“夜袭”毫无准备让源氏得手外,源氏的其他行动均受到空蝉的抵制或躲避,二者尤其在空蝉的角度并未有意突破内在“礼”的限制,也可是说是源氏和空蝉之间的“情”未能战胜空蝉内心的“礼”;后已成尼姑的空蝉搬进源氏的六条东院,“万事称心,一无遗憾……一心念佛,毫无牵挂”,此时“情”与“礼”的冲突因空蝉的多年礼佛和谐了内心而有所缓和,空蝉最终回到六条院,不是对礼的屈从,而是对必然人生的皈依。简而言之,而《源氏物语》关于空蝉和源氏的叙述中,“礼”作为一种内在有效约束力制约着“情”的发展,二者的对抗过程中“情”也未能突破“礼”,证明了内在“礼”的制约效果比外在强制的“礼”更有效。
从“情”与“义”的关系看,在《源氏物语》关于空蝉和源氏公子的描述中,没有《西厢记》中男女主角二人之间的契约关系,甚至也无针对对方的真诚承诺,比之《西厢记》中张珙的钟情,可以说源氏就是“好色”的典型表现。在与空蝉发生实质性进展前,源氏虽已成婚,却是个“喜欢风流韵事的多情种子”;他趁机闯入空蝉的寝殿、与她结下露水姻缘的直接原因是他从“雨夜品评”听到众人对中品女子的赞赏后,对空蝉这样的中品女子早就产生了兴趣;在其后的人生中更是与六条妃子、花散里、末摘花、夕颜、紫姬等女子有着瓜葛,与张生死心塌地地钟于崔莺莺一人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仔细分析之后名人彩票可以看出,源氏一生对于不同女子包括坚贞不屈的空蝉的追求,并非出于简单的肉体关系,更是出于一种对和谐、对美的向往,即源氏追求过的女子大多具有他内心所追求的精神和谐和美。他与众多女子间纠葛不清的“一对多”模式可以理解为他忠于自己内心对精神和谐和美的追求的“一对一”模式。这种“一对一”模式即是一种具有个体性的“义”,它与崔莺莺—张珙间的钟情契约关系即群体性的“义”的区别在于,张生与崔莺莺钟情的对象都是外在的他者,是具有社会性的私人情感;而源氏公子透过“好色”表现出来的钟情是针对自身而言的,是自身对自身内在追求的专一。他对于女子的选择始终更多地强调懂得风趣、善解人意等内在品质,而不是一味地追求美丑和门第等外在条件。他认为空蝉在失去贞洁时的表现是“适度”的,在与轩端荻的对比中,他进一步感受到空蝉的“稳重贤淑”、“从从容容”和“温柔谦逊”,所以尽管空蝉始终顽强冷峻,却也始终吸引着源氏,甚至在流放须磨时依旧不忘,这足以说明空蝉透过端庄和祥表现出来的美对于源氏的吸引力之大。
《源氏物语》中空蝉和源氏的相关部分反映出来的“情”与“礼”、“情”与“义”的关系,主要原因是文学作品背后的文化环境。日本传统文化的主体结构是佛教文化,代表倾向是无常、空寂和艰难悟道。相对于儒家的社会性,它更多的强调个体人的内在悟道。所以空蝉相比崔莺莺和张珙有发自内心的自我束缚,这种内心的“礼悟”是自我的领悟,相比外在的强力限制更为有效,故在空蝉—源氏情爱发展的过程中空蝉始终约束着自己。佛教为主体的文化表现出来的内视性还表现在源氏公子是与自己的内心建立契约关系,即钟情于自己内心的对精神和谐和美的追求,所以无论的外界对于他的评价是风流或潇洒,于他而言却都是每一次对自己内心深处所追求的美的追求。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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